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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圳悲剧后的阴影与爱——母女情深仍存

2026-11-05 6137

我叫柏秀君,来自湖南郴州,今年五十八岁。在粮站工作了多年,退休后与老伴儿一起守着两亩桔子地,生活本来安稳如秤砣。然而,意外总在无声无息中降临。我的女儿唐棠于前年十月在深圳大鹏湾出事,年仅三十二。那天,她与朋友去海边玩耍,却被海浪卷走。棠棠是幼儿园老师,水性良好,毫不犹豫地跳入水中,最终救上了孩子,却再未浮出水面。接到消息时我正在桔子地,摔倒的橘子散落一地,就如同我心情的崩溃。从那一刻起,我的生活一分一秒都失去了意义。

棠棠毕业后选择了在深圳发展,在龙岗的幼儿园工作了八年。每周她都会去罗湖的仙湖植物园,那里有座弘法寺,她在庙里做义工。起初我和她父亲很不解:年纪轻轻,不逛街不恋爱,何以沉迷于寺庙?后来我们才懂,她是在庙后山的流浪动物救助点照顾那些被遗弃的猫狗。她义不容辞地去喂食、清扫,每次都坚持不懈。棠棠常说:“那些狗见了人会躲,我只想让它们知道,这个世界还有人关心它们。”她在义工圈子里被亲切地称为“唐周日”。

棠棠的手机相册里有三千多张照片,大多数是她在幼儿园与孩子们的合影,另一部分则包含了庙后山的猫狗。她的几张照片里,总有一只黄狗出镜最多,她叫它“黄黄”。记得她曾发过一张照片,写着“黄黄今天终于让我摸头了,这可是花了三个月的功夫。”

前年腊月,棠棠的义工伙伴邀请我们老两口去弘法寺。他们带我们去看一棵认养的朴树,树上挂着写有“唐棠”的小牌子。丈夫在树下驻足良久,忍不住抚摸着名字,肩膀微微颤抖,却强忍着泪水。狗狗黄黄原本十分怕生,藏在后山里不愿意出现。从那以后,每个月的同一天,我们都会去弘法寺,丈夫说:“这是棠棠的礼拜天,我们替她过。”

去年十月十九日,天空飘着细雨。我们在惯常时间到达山门,正扶着滑溜的石阶往上走,听到丈夫咕哝了一声,突然感觉不对劲。我回过头,竟然在桂花树下见到了一只狗,它土黄色的毛色依稀与黄黄相似,愣愣地望着我们。它缓慢走近,站在我们面前,尾巴慢慢摇动。我心里一震,试探性地叫了声:“黄黄?”狗狗抖了抖,走上前用头蹭我的裤脚,再绕到丈夫面前,趴下用下巴搁在他的鞋上。丈夫低头看着它,哽咽道:“秀君,它认得我们。”我难以置信,但他解释说:“它从未见过我们。”此刻,这位六十岁的男人在湿石板上蹲下,用双手捧住狗的头,泪水夺眶而出,这是他两年来第一次痛哭。我也蹲下,与狗亲密接触,袭来的温暖让我无法自已。周围的香客和义工小莹看到这一幕也纷纷落泪。

后来我们才得知过去一年黄黄的经历。棠棠去世后,救助点一度陷入困境,义工们各忙各的,黄黄时常独自在山门守候。义工晏师傅注意到,黄黄每月的第二个礼拜天都会出现在山门,望着上山的路,一等就是一上午。小莹说:“我们数日子的人,可能不止人。”那天,黄黄还带我们去后山,走到一个高台,俯瞰仙湖的水面。平台上的石头让人想到棠棠,她生前坐过的地方,她在群里发过的照片,配文“我和黄黄的秘密基地”。

下山时,庙里的师傅扫桂花,听完我们的故事,感慨地说:“你们女儿三年的坚持,让这条狗记住了她。善良是种下去的,活在一只狗的记忆里,也活在她救过的孩子的生命中。”如今的黄黄成了庙里的常客,知道避雨,每次我们到来,它总在山门等候,带我们上高台。丈夫的口袋里总有一袋狗粮,继续着棠棠未尽的责任。每次我在石头上与棠棠诉说,“崽,妈来接你班了。黄黄有我们照顾,树有我们看望,你救的孩子现在上一年级了。”在我脚边,黄黄的尾巴轻拍着地面,那声音如同我女儿的心跳,仍在这个世界上延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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